安逸轩放下棋子的手停住了几秒,抬头对上安继之的视线,后槽牙微微紧绷,不自觉的磨了磨。
安继之看了看棋盘,身子往后移了一点角度,双手摊开,“还能这么走?你这是送死?下棋要好好下。”
安逸轩赢得欲望消退了,在安继之震惊的神色里,他把将推了出来,沉吟道,“也许是我太在乎输赢了。”
家人就是家人,不管人身上有再多的棱角,只要他们心里想着对方,那些都是可以磨平的。
而他母亲,白莎莎也许只是太爱他们了,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跟自己说,所以才会忍不住帮忙,心怀好意,却办错事的不只是他母亲。
还有他们自己。
因为害怕陈宝妮被伤害,所以他对白莎莎保持警惕,而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陈宝妮,妹妹安娜不愿意母亲的牵制,所以也不愿意说清楚自己的情况。
白莎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他们都以为安继之才是明事理的人,所以大家都偏向父亲,可是哪有父母不体谅子女的呢?
安继之看他移出的那一步,突然想起了一本棋谱上的东西,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的结局就是双方元气大伤,却终究成了平局。
若是早早退出,那么很多东西都还在。
安继之也停了下来,把兵往后退了一步,父子对视一笑。
时间差不多,帮忙的陈宝妮笑着把汤端出来,后面有阿姨和白莎莎端着鸡蛋羹,大菜小菜摆满了一桌子,安继之养生很久了,一般不怎么吃晚饭。
但大家都明白今天是个好时机,都应该坐下来,吃顿美食,然后开怀畅饮。
“阿姨,帮我们拿两瓶红酒。”安逸轩说。
陈宝妮也才坐好,安继之示意他们吃饭。
等到酒水端来,几人吃得正好,安逸轩先给安继之倒了一杯酒,然后又亲手给白莎莎倒一杯,亲自送到她面前说,“妈,辛苦了。”
白莎莎本来还有些紧张,听完只觉得身子一松,心间涩涩麻麻的,“以后你时常回家,妈妈都做给你吃。”
安逸轩笑了起来,“好啊,正好我和宝妮通常晚上才会回家,也不想做饭,要是您不嫌麻烦,我们都是很爱吃你做的菜的。”
白莎莎感动的热泪盈眶,下午心中空虚无奈的感觉瞬间被一团棉花一样的东西填满了,摇着头不好意的擦掉眼泪,“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我就是怕打扰你们。”
陈宝妮连忙上前安慰,“不会的,妈,我们其实都很喜欢你的,只是有些时候不好说这些话。”
白莎莎握住那只瘦弱的手,“好孩子,你都瘦了,别说话,我们先吃,边吃边说。”
陈宝妮笑着点头,然后坐在她身边,两人还互相开始夹菜。
安继之抿了口红酒,咽下那口鸡蛋羹,实话实说,他不喜欢吃鸡蛋。
安逸轩又给他倒了些红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心有灵犀的干杯,然后喝了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