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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项青两兄弟后,沈千秋坐上赵信亲自驾驶的黑色商务车,一路上,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究其原因,还是无外乎项青此事。
他今日能护项青一个,可是这江南一隅,又有多少个‘项青’还来不及他去说上一句公道话?
三年前,李天龙所率的那支北野远征军,全军百分之九十以上,几乎都是从这江南道征调去的江东子弟。
但奈何,最后回来的,不过几十名之数。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逝去的英雄无人知晓,归来的老兵无人问津!
尽管已经时隔数年,但是当年那场惨败带给北野人的,远远不止那场大败留下来的惨痛记忆,留给他们的,还有日复一日,无知愚昧人们的歧视和侮辱。
不公正,不公平的待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就像是深深镶嵌在老兵们身上的伤疤,难以消磨,刻骨铭心。
并且,还会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夜里,隐隐作痛!
这种痛,直至今日,沈千秋才真正得见识,了解到!
痛在老兵身,更痛在他沈千秋的心!
“少帅,据不完全统计,当年从勒令强制从北野中退出来的那批老兵,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好。”
“尤其金陵本地军部管理局第二任执政官齐天上任后,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拍桌子就将所有北野退役老兵的福利,养老金,医保等等,尽数取消。”
“甚至,他还曾当着公共媒体大言不惭道,‘这支北野的虾兵蟹将,除了给国家抹黑,没别的本事’,故此,为了给国家减轻负担,特此将这些蛀虫从退休保障名单中剔除,还那些辛辛苦苦纳税的大众百姓一份公道。”
车辆驾驶座上,赵信紧蹙浓眉,一字一句道。
沉默,车内还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赵信连续深吸几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再次思忖一二后,他还是决定将完整情况,彻底交代清楚,
“当时执政官齐天放出这番言论之后,引发北野无数儿郎和社会强烈反响,一夜之间,不少正义人士,对齐天进行口诛笔伐,大肆指责其倒行逆施,胡作非为。”
“齐天收到消息之后,为了避免更大的社会反响,仅是让手下专用文人写了份不痛不痒的致歉声明,公之于众。”
“表示他其实也对这些好不容易活着归来的战士们,深怀敬佩,更加鼓励他们,继续拿出在战场上和敌人们拼杀的勇气和决心,学会自力更生,不要给国家添负担,找麻烦。”
“另外,他齐天身为金陵本土军部管理局主官,每一项决策,都是经过科学民主研究讨论才最终出台的,任何人有什么疑问和建议,请走官方渠道,先向质询部提交书面材料,等待审核和处理。”
“一番滴水不漏的操作,恨不能把他齐天塑造成一位,为国为民操劳到了极致的千古楷模,就差让百姓给他立庙建祠了。”
“所以,尽管北野儿郎们对这项政策深恶痛绝,但依旧是对这项决策的出台以及完全下发推行,没有一点办法可言。”
“同时,军部方面,以及坐镇金陵方面的藩王刘病己,针对这件事情,均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有心思。”
“军部方面是考虑到这江南一隅,管辖范围实在太远,鞭长莫及,为避免和江南地方主政机关产生摩擦,所以仅是给出一些口头抗议之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至于金陵王方面,这项决策,每年不知道能给他省出多少财政支出供他吃喝玩乐,享受人生,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出面说句公道话。”
“最终,齐天盖棺而论,他齐天好歹是金陵一方的地方实权人员,你们北野要是真的有什么意见,大不了找个人出来,和他理论理论,争一争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