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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每一行字都认真的重新看了一遍,沉吟着拿不定主意。
关于伊恩·贝拉特,我们只查出他与侍女为姘居关系,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他与贵族派或是毒药有任何的关联,暂时还没能发现他有明确的作案嫌疑。
不过迟早会进行毒药检测,届时就能揭开凶手的面纱了吧……
『等一下。』
既然如此,罗布利斯又为何要将这封信交给我呢?如果是以前,这些信息说不定还有很大的意义,但就现在来说,这并不是一份多么有用的资料——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难道他是想让我充分利用这份资料,更好地调查毒害他的凶手吗?还是说,他真的只是为了告诉我,他没有忘记这起案件?
我满眼疑问地望向他,今日格外深邃的湛蓝色眼眸立刻迎上我的视线。炽热逼人的目光让我忘了询问理由,眼神不由地避了开去。而他却沉吟着开口:“爱丽……”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侍从走进来禀报:“陛下,前路亚王女普林西亚·特·罗斯请求觐见。”
“罗斯夫人?”罗布利斯显得很是意外,愣了半晌才道,“让她进来。”
『普林西亚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正疑惑不解,声音莫名有些僵硬的青年回头望着我,道:“你,暂时回避一下吧。”
“是,陛下。”
他反常的样子让我不面有些诧异,但我还是默默地低头示礼,起身离去了。然而,当我迈进公务室旁的小房间时,才突然想起他给我的文件忘了拿。
『啊,偏偏是那份机密文件……』
我在心里啧啧咂着舌,犹豫着要不要去取。转身时正好看到铂金发的女子进了公务室——她看起来有些憔悴,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颤抖的视线从双眼紧闭、蠕动着小嘴的婴儿,跟随到调整姿势行礼的普林西亚,最后停留在了示意女子入座、朝着婴儿微笑的青年身上。
“……”
我顿觉心头一紧,遂抬起手覆上刺痛的心口,愣愣地望着交谈中的两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心痛?为什么有种苦涩的感觉?』
这种忽然间出现的情绪令我感到无所适从。我想不明白,只是紧紧地咬着无辜的嘴唇。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原来如此……因为我无法让他露出这般暖洋洋的笑容,因为十有八九会终身不孕的我无法让他流露出那般温暖的表情。所以我才会如此心痛啊,所以我才会这般苦涩啊。
没错,是这样。
过去,我奢望过得到那样的笑容。当我得知自己怀上了孩子,我殷切地祈祷他能因为孩子而对我回心转意——是的,我只是把孩子视作获得爱情的工具而已。我以后他会爱他的孩子,会因此爱屋及乌,多看我几眼。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流产的时候,也只是悲痛于再也无法挽回他的爱罢了。
普林西亚低头看向孩子,嘴角泛起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微笑。
那是,属于母亲的笑容吗?我记不起属于母亲的任何记忆,也没有做过母亲,甚至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成为母亲……
瞬间,我心里凉飕飕的。明明想要克制,心中却不由的在想,如果那个孩子平安出生,如果我能抱一抱他,会是什么感觉呢?我也会像普林西亚一样,笑得那么幸福吗?
我抬起手臂,想象自己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虚无地拥抱空气。
只有几个月大,连个胎名都没有的孩子……
就那样虚无地消失在人世,甚至不曾有人真心为他流过一滴眼泪的孩子……
啊啊,没错,我就是这么残忍的女人。残忍到当我面对自己是石女的事实,更多地感受到的是侮辱,而不是悲痛;残忍到时隔整整六年,直到我亲眼看到普林西亚和他温暖的笑容后,才终于醒悟。
『原来我是希望能有一个孩子的吗?』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不觉间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悲伤、歉疚、自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心脏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起来。失去的孩子、被抛弃的爱情、重生后告诉我也许会不孕的大神官,还有对我说会为我挡住一切风雨、只求我能留在身边的罗布利斯……
这一切杂乱地充斥在我的脑海,又与眼前他那温柔的笑容重叠在一处。
“如果我不是石女……”我用连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希望渺茫到根本不可能抓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可以接受他的心,又会怎样呢?』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明知不该有,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忍耐住遐想的冲动。
朦胧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眼神温柔的他,身旁笑容灿烂的我,还有我怀里抱着的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