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的缘故,虽然距离并不太远,我却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到别室。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眼前的场景忽然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穿着被鲜血染红的礼服陷入昏迷的贝尔特丽莎、默默凝望着她的蓝发青年、还有站在门边的我……
流着血的我,满脸惊慌地望着我的他,还有站在门边的黑发女子……
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只是换了一个人。只是,我从倒在血泊中的人,变成了一个木然的旁观者。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蹿了上来。颤抖的双腿仿佛被冻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来了。”青年不经意地回头望向浑身僵直的我:
迎上他幽深的目光,我的身体不由一阵瑟缩。我悄悄调整着呼吸,若无其事地向他示礼。以后免不了还要和他见面,总不能每次都这样。
“臣惶恐,陛下。其实……”
打断了我的话,他淡淡道:“事情的原委以后再说,先处理急事要紧。虽然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是待命的御医说他并不擅长这个领域,所以朕又命人去请精通这方面的其他御医了。”
“是吗?”
我还纳闷站在那里的御医为什么不治疗,只是观察患者的状态,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
出血这么严重,真的会没事吗?正当我满心担忧地望着失去意识的贝尔特丽莎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我欣喜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御医,而是将黑发高高盘起的雅莹。
“听说您要见我,陛……”
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难觅踪影,娇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戛然而止。
总是对我怒目以对的黑色眸子里此刻却装着另外一个人。固定在他身上的眼眸没有了往日的阴暗,也不似之前那般得到召唤的惊喜,而是闪烁着某种不可捉摸的光芒。
一种莫名的厌恶感油然而生,我不自觉地移动身体,挡住了投向他的那道夜空般漆黑的视线。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齐内公主,看来得借用一下公主的神力了。”
“……啊,是,陛下。”雅莹仿佛如梦初醒般一脸茫然,慢了一拍才做出回应,望着我的那张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这副表情?难道她也和我一样想起了过去吗?』
但是,她应该不在乎吧……
毕竟,倒在了血中、失去了孩子的人是我啊。她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心呢?
我诧异地回过头,却发现雅莹已经站到了贝尔特丽莎的身前。只见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望着这样的雅莹,我不禁陷入疑惑。
神力原来就是这么用的吗?
无论是下午看到的场景,还是大神官们平时使用神力时的情形,都和她此刻的举动截然不同。
然而无论我有多么怀疑,也只能束手无策。万一盲目搭话妨碍了治疗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终于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匆忙行过礼后便立刻奔向了贝尔特丽莎。
眼见御医慌慌张张地褪下贝尔特丽莎的礼服,青年急忙转过头望向窗边。我极力回避他莫名冰冷的背影,心中又放不下,索性走向了贝尔特丽莎。
为了不妨碍治疗,我站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一直在喃喃自语的雅莹突然露出神经质的表情,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
心中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果然还是不太顺利吗?
『那她下午所展示的又是什么呢?』
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此前从大神官那里听说她所具备的神力是不完整的,难道所谓的不完整指的就是这个吗?这么说来,每天可以使用的神力是有限的吗?还是说成功率比较低呢?
尽管内心依然充满了疑惑,但我还是先将视线从雅莹身上移开,转而望向了御医们。不
同于面露烦躁之色的雅莹,两位御医正带着无比真挚的神情认真地交谈着什么。
我心怀担忧地望着他们,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甚是面熟。
‘咦,那个人……?’
眼前这名男子冷汗淋漓,正专心倾听着女御医的话。
这位表示并不擅长这个领域而只采取了应急措施、年近四十的御医是我过去的主治医生之一,向我通报不孕事实的人就是他。不仅如此,他还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随时在陛下身边待命的御医之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