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徽笑了笑:“不错,这里靠近幽州,说来并不陌生。本来奚族分为十部,但是不知何因分成东五部西五部?”阿保机大笑:“说起来还是和契丹颇有渊源,当年我征服黑车子室韦拔剌,借道奚族,奚王述里答应借道,其部落首领去诸意欲与我契丹决一死战,但是奚王明事理,还是接道给我,去诸一气之下带领族人去了西部,成了西五部。”韩延徽点点头:“这就是部落联盟的弊端,奚王虽然明事理,但是却不是一个人能说的算,去诸这一走,奚族部落势力大大减弱。”
说完看了看阿保机,阿保机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默然不语。耶律曷鲁知道阿保机还在考虑韩延徽的建议,现在毕竟不是议论这件事的时候,便说道:“对了可汗。奚王述里之子勃鲁恩我看到很不错,也是个识大体的汉子,如今过去七八年,述里也老了,我想应该找到勃鲁恩,如果双方不动刀兵那是最好。”阿保机笑了笑:“上一次你单枪匹马去希望大营,但是这一次不同。”正说着前面出现了十字路口。阿保机勒住马缰,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我们该去西五部还是东五部?”韩延徽看了看众人有的说东,有的说西,意见不一,自己初来乍到还会不要太出风头,免得遭人嫉妒。
阿保机见韩延徽没说话,便问道:“韩先生,你的意思呢?”韩延徽笑了笑,向东一指:“可汗请看,东面不远就是东五部,说起来东五部也是我们的朋友,我契丹这些年铁骑所向披靡,可汗威名远镇,而且奚王述里早有意结盟契丹,我觉得还是想争取东五部,原因有二,第一增加我军士气,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第二,东五部奚人归降,断去了奚五部联盟的念头,也解决了我军后顾之忧。”阿保机点点头:“韩先生说得对,大军转头东五部!”韩延徽刚刚归顺就得到阿保机的重用,手下大将虽然有些不服,但是康默记在军中颇有威信,韩延徽才能均在康默记之上,年轻有为,一时之间隐隐有布衣宰相之称。却说大军行了半日,就到了奚族牙帐驻地七金山,时间不长,一群人步行来到军前,奚王述里虽然有些老迈,但是精神还是不错,只是摸样变了许多,耶律曷鲁一时没认出来:“述里拜见可汗!”说完下跪。阿保机下了马,搀起奚王:“奚王请起!你我本是兄弟,不必拘礼。”奚王笑了笑:“可汗英名远镇大漠,述里岂敢以兄弟相称,请!”阿保机一行人跟着述里进了牙帐,分宾主落座之后,述里说话了:“可汗亲临奚族不知有何要事?”
阿保机看了看奚王:“奚王可曾听说过冒顿这个人?”奚王一时还没明白过来,但是见阿保机这么问,只得点头:“听过!““那你就知道本汗来干什么?”阿保机说道:“奚王可曾记得昔日你我同在唐室为臣?”“当然记得!”述里说道。阿保机点点头:“那么奚王可曾记得李金忠!?”述里身子一震。阿保机接着说道:“记得太平时日,大家称兄道弟,彼此多有往来,我草原各部落向天朝进贡牲畜,可是一旦草原遭受灾害,又有谁来管我们的死活,到最后草原各部还不是自相残杀,可是得益的是谁,不是我契丹李金忠,也不是靺鞨人乞乞仲象,更不是你奚族的李大酺,而是唐朝武则天,经此一战元气大伤,经过这么多年才逐渐恢复过来,原因是什么,就因为我草原各自为战,彼此之间都在看对方的笑话,才落到如此之步,记得昔日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鹘。自诩天朝的中原又怎么样?
还不是和我草原平起平坐。我阿保机不敢自诩前辈,但是我不能看着草原各部再受中原的凌辱,记得前些年,刘仁恭烧我关外牧场,使我无数马匹被饿死,周边的部族值得迁徒到草原深处,自从我伯父耶律释鲁之后,这种情况才得以改变,为什么?因为我契丹有实力和中原争锋,他们不敢小瞧我们,如今中原三强都与我结盟?因为我们有这个实力,我契丹并不是凌驾诸部之上,但是统一大漠势在必行,我阿保机承诺,归附我契丹者,一切不变,有难我契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如果反抗,不听号令,我契丹十万铁骑也不怕灭了一族。”阿保机这一番敲山震虎,恩威并用,奚王述里半晌无语,过了片刻:“可汗雄才大略,堪比冒顿,我述里愿意归附可汗!”
阿保机哈哈大笑:“奚王明事理,不使部族遭受刀枪之苦,是在族人之幸。”耶律曷鲁听着两个人说话,四处张望,时隔七八年,原来的部落首领早就都换了,这道不奇怪,只是没见到述里之子勃鲁恩,便问道:“请问奚王,为什么没见到少王勃鲁恩?”奚王愣了愣,看了看耶律曷鲁,似乎有些陌生:“这位是?”“奚王是贵人多忘事?记得七年前,我可汗正黑车子室韦,曾想奚王借道——”“我想起来了——耶律曷鲁!”奚王述里没等耶律曷鲁说完:“七年变化真大,我都不敢认了!”耶律曷鲁也笑了笑:“记得当年去诸不同意接到我契丹,倒是少王勃鲁恩仗义执言,这么多年我可汗一直深记此事,勃鲁恩大有奚王处世之风,所以可汗早就想见识见识少王,要知道我可汗能看得上眼的人可不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