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全闻言,低头不语,他虽出身名门,出世却鲜见修仙天赋,依靠着家内关系得入南殿,自然在堂堂正正修习入门的弟子眼里被视为异类,只奈明面上无人与其作对,纪全人虽在为人处世方面有些愚笨,但心并不蠢,自然希望能改变现状。
温戾见其垂头丧气之样,再想想那日南殿同门的行为,不难想出纪全前来讨要白凉雪甲的理由,也是叹气道:“上位该是靠自己辛苦所挣,旁门左道要来的席位,必然做不安稳,你们生来出身大族,应该有上好的条件,也不至于依靠献物来上位,这些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纪全抬头冷笑:“生来富贵不如生来要强,我素日最烦的,便是你们这些天赋异禀之人嘴上说的轻巧。”言罢,竟不顾再想说话的温戾,回头便走。
见纪全被自己气走,温戾略微品咋了下“天赋异禀”四字的含义,不禁一阵苦笑,这白凉雪甲来自陈狱,瑶山剑柄来自古怪老人,炼气法与化剑来自纪彰天,五色珠来自王隽大哥,这条命来自查先生……仔细想想,他能走至今日,莫不全是依仗他人得来,天赋异禀?莫不是跗骨之蛆吧。
“诶,你走路不长眼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喝,温戾正欲探头查看,却见一小巧脑袋钻入正门内,再是踉踉跄跄着走来,嘴里念念有词道:“真是的,虽说我个头矮小,但好歹也是个女子,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总不知怜香惜玉。”
温戾一听登时汗颜,原以为这小妮子在西殿会被治得服服帖帖,孰料还是老样子,当即卖着笑脸道:“小婧,你来东殿作甚么?周渡可是在北殿。”
“谁许你叫我小婧的?不对,谁都不准叫我小婧!而且我不是来找那姓周的混账,是来找你的!”
“我?”
“也不知道你这个素脸长身子有什么好的,宁沾十句话三句都要说到你,今天还特意叮嘱我要来给你送信,拗不过她我就答应了,结果不仅被声药师姐训了一顿,进来找你还被踩了一脚,真是倒霉透了……”
“素人长身子……”温戾听着都新鲜,他倒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骂,不过一听宁沾有来信给自己,顿时两耳一竖:“信呢?”
“给!”姜婧这才小手一伸,把信给了他。
温戾当即拆信要读,见一旁的姜婧垫着脚要看,心底不禁偷笑,现在才想来偷看,早点干嘛去了……于是他便将手稍稍抬高,正好叫旁人看不到,也算是过了把“长身子”的瘾。
“温戾,近来可好?万事皆可放心,得小婧陪伴,我体内小毒暂得抑制,只是平日训练颇苦,我素不懂武,自然有些无所适从,幸得菁莪师姐指点,也算是在殿内站稳了脚跟,想来你们东殿也定不轻松,四殿大比临近……”
长长一段娟秀的字迹,温戾津津有味地看来,倒是心头一暖,宁沾这一封信虽说处处透着礼,却不生分,字里行间皆是好友之间的诉苦与勉励,内容无非便是叮嘱温戾四殿大比将近,他们二人需万事小心……小心纪菁莪?
看到最后一行字:“万事小心,切记,需时刻提防菁莪师姐。”
温戾眉头一皱,这才想起先前在剑塔顶,纪菁莪也曾说过类似之“小心宁沾”的话,这俩女子路昧平生,何苦针锋相对?
他低头问一旁的姜婧:“宁沾为何不亲自前来送信?”
姜婧看不到信,没好气道:“她现在暂代西殿尾席,整日接受声药师姐的指点,休息时间也很少,连求我来帮你送信也是寻得空才成的。”
“西殿尾席?什么情况?”温戾一惊。
姜婧便解释道:“纪菁莪不知为什么要离去一段时间,不能参加四殿比试,所以为了充当门面,暂代首席的声药师姐便提了素日状态最好的宁沾作候补。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纪菁莪就是来的东殿,你倒是在这里逍遥快活,我家宁沾在西殿辛苦来辛苦去,可想的都是正事。”
“嗯……”温戾沉头不语,纪菁莪前来东殿原是始料未及的事,原先听她说早有安排,现在又是让宁沾做了尾席,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为何宁沾要特意写封信叮嘱我小心纪菁莪?
轰!正想着,脑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但见沧水龙卷滔天,声势巨大,温戾惊得回头一看,那不正是暗河处么?
“糟了!”温戾大喊一声,忙对一旁吓得脸色惨白的姜婧道:“你先回去,陈狱在那边训练,我去看看情况。”说罢御气飞速离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