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就像你喜欢王寅一样。”
邹氏惊讶地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悠然勾唇一笑,也不解释,只道:“其实我也觉得你挺坏的,不过细想之后又觉得你也挺可怜。”
邹氏低垂下眼眸,苦涩一笑,“我这一生所行恶事皆是因他而起,却在最后发现我愿意为之豁出性命的男子在危难之时会弃我于不顾。”
“既如此,你还爱他吗?”
“爱。”她缓缓道:“初见他时我才六岁,家乡闹水灾,我随爹娘到六塘镇来投靠亲戚,我走下马车时不慎踩空被他扶了一把,一抬头便见到翩翩少年郎冲着我温柔地笑着问:‘没伤着吧?’,自此一眼,便随一生。”
悠然瞧着她,呡了呡唇,道:“你如此爱他,又怎甘心见他另娶他人?”
“是啊……我怎能甘心呢?所以我就以另外一个身份陪在他的身边呀。”
“只怕罗氏的死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邹氏终于抬起头来,明眸微闪,含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罗氏的死确实是我下的手,她每日所用膳食皆被动过手脚,一种毒草汁,日积月累地食用便会肾脏衰竭,每日剂量不大,故不易察觉,待发现时便是药石无医了。”
“此事王寅可知晓?”
“那是自然。”
“他默许了?”
“嗯。”
悠然嘲讽道:“那个时候你就应该明白,连枕边妻子都能任人毒害的男人可比蛇蝎都冷血自私。”
邹氏幽幽叹了口气,“我以为他是爱我……”
“愚蠢。”悠然撇了撇嘴,直起身来,道:“我只负责将你救出,至于何去何从那便由你自己决定吧,我先撤了。”
她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
悠然回到六塘镇时,天已经蒙蒙亮,竟发现王家的半个宅子都被烧焦了,大门口停着一辆牛车,老管家正带着小六将东西搬上去,而门边呆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走上前去,叫住管家。
管家回过身来看见她,愣了一下,“公子是你啊,你昨夜跑到哪里去了?”
悠然这才发现老管家一夜之间似乎又老了一些,满头花白,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木棍才能走路。她蹙了蹙眉,问:“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报应啊!”老管家深深叹了口气,“昨夜邹氏忽然消失不见,道长为了追女鬼也不知所踪,而那把大火却越燃越烈,镇民忙了半宿才灭掉了火,王家宅子却被烧成了这副模样。”
“那王寅呢?”
“老爷他……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