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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被很多个男的围着,然后自碎了神格......强大的力量将这片建筑夷为平地。”山河回溯过后,对身边的山海说。
“那女孩......手上是不是还带着一根红绳?”山海声音颤抖,不仅声音,全身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是。”山河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这个女孩说不准与山海有什么关系,但事情已经发生,山河的能力只是能让他“看见”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任何时光倒流的能力,所以他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紧紧地看住自己的孩子,别让他做什么傻事,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议。
若真是像山河所想的那样,这女孩与自己儿子的关系不一般的话,那么山海接下来所做的事情都是可以预见的,说不定会冲进废墟中,疯狂地搜寻每一片碎瓦每一根断木,希冀着找出那女孩的尸体。
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山河根本拦都拦不住,他也不想拦着,毕竟谁都年轻过,他知道这种时候的儿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若不是他能力不足,哪怕他现在若只是一个下位神,他恐怕都会暴起而出,开始报复朵尔沁家族,即使其实他能做的有限,并且一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镇压,但那就是少年的心性啊!
山河就这样看着。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咆哮着,疯了一样冲进那一片废墟之中,然后不停的扒开一片又一片可以看见的堆在那里的废物,即使朵尔沁家族已经派人过来清场,即使远处朵尔沁家族的某个旁支家族的族长在哀嚎怒吼,那少年却视若无物,只管自己刨着废墟。
“那是谁,是谁!”那朵尔沁家族的旁支族长看见发了疯一样在废墟中不停奔走的山海,愤怒令他红了眼,也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知道。”那族长身边跟着的人说道。
“杀了他,一定是他!他是我儿子死去的罪魁祸首!”那人指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闷头翻找废墟的山海,眼中流出的似乎已经不是眼泪,而是鲜血。
朵尔沁旁支族长身边的男人轻叹一声,回溯这种最为通用普遍的术法自然谁都会用,族长也定然是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到处迁怒罢了。
但是毕竟是组长命令,又不能不从,于是那男人轻轻摆了摆手,几个人领命点头,化为光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山海头顶。
一人举着枪,直直地向山海的头颅插去,虽说他们只是下位神放在整个家族中算是最低端的战力,但是面前这个少年明显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想要杀了他无论如何一枪都够了。
对于这一枪,那人是自信满满,但是却没想到竟仍是扑空了。
一人站在不远处,那少年在那人的怀中。
那杆扑空了的枪因为脱了手,枪尖插在地上,枪杆还在微微颤动。
“诸位别误会,我儿子因为自己的朋友也被卷入了这场爆炸,所以一时悲伤过度才会这样行事,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山河悲儿所悲,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此时此刻冷静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愿意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与朵尔沁这种庞然大物为敌。
山河说话的时候其实面对的并不是这三名下位神,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他们都配不上让山河正眼相对,山河真正对着的,是那不远处的族长一行人。
朵尔沁的旁支族长自然是听见了山河所说的话,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不是酒囊饭袋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位神,但此时此刻的愤怒与刚刚失去儿子的悲痛已经让他不能有丝毫的冷静可言,于是他面容狰狞,竟亲手抽出一柄刀刃走向山河。
族长旁边的人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两步挡在迟到前行的自家族长前进的路上,面对着山河轻轻点头说道:“突发意外,我们都很悲痛,但还请带着令公子离去。”
山河也不意外,虽说已经做好了需要打一场的准备,但是若是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谁愿意去与一个虽说是中位神但好歹挂着“朵尔沁家族”名号的一个家族作对?于是他点了点头,带着已经疯了一般狂乱地在他怀中挣扎满脸鼻涕眼泪,声音已经喊到撕裂的山海离去了。
“不要,不要走!快回去!”山海被山河带着飞在空中,仍是在不断挣扎,他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
“那是朵尔沁家的地盘,他们不说话,你什么也找不到!”山河的语气强硬且冰冷,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赶快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山海越是悲痛,他们就越是需要冷静,不能因为悲痛而变得失去理智。
“童小月在那里啊!她在那里啊!”山海咆哮着,痛哭流涕,他的身体被山河带着划破天际,于是他的声音也跟着划破天际了,“朵尔沁家不会管她是怎么样的,他们肯定会报复,他们会找到童小月的尸体,不会放过她的!”
“醒醒吧!”山河冲着山海的耳朵大叫道,“自碎神格,其产生的冲击能量是不会让任何一具身体存在,连碎片都不会有!”这是很恐怖的事实,山河早就知道,但是山海对于这方面的知识欠缺并不了解。
山海的身体僵硬,愣了下来。
“连......碎片都不会有?”山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不愿相信,“那怎么办?林阳回来怎么办?连尸体都见不到,连碎片都不可能有吗?”
“不会有的。”山河叹息一声,却没有任何办法隐瞒真相。
“我们去找林阳吧。”山海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愤怒与精力,他现在萎靡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
“少爷?!”
朵尔沁家族的那片废墟中,一道带着惊喜与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出来,传到了他们族长的耳朵里。
身为中位神却没有了任何精气神的克拉索朵尔沁顿时像是将整片天地的精气神都洗到自己的体内,眼放金光,向那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冲去,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那人究竟看见了什么。
“少爷”这两个字,在这座城中,只能是形容他的儿子帕得朵尔沁的。
帕得朵尔沁此时此刻狼狈不堪,全身破碎,整个身体没有一处好的地方,甚至面部都已经看不清五官,满身的衣服都已经消失殆尽了,若不是那下人观察得仔细,恐怕都认不出这是少爷帕得朵尔沁。
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没死!
即使伤成了这个样子,他仍旧没死!
“哈哈哈哈!”克拉索朵尔沁仰天大笑,笑声几乎要传遍整座城市,他虽说心中一直有着那么一丝期盼,但当事情真的如他所愿的时候,他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就说朵尔沁神殿殿主给的神甲绝不是什么凡品!哈哈哈,天佑我儿天佑我儿啊!”
克拉索朵尔沁已经笑到癫狂。
“快,带少爷回去疗伤!”克拉索朵尔沁身边的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无论是回溯之后确信帕得朵尔沁正处于爆炸中央时,还是此时见帕得朵尔沁竟奇迹般地存活时,他的表情始终都是那样淡漠,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表现出关心或者影响到他的情绪。
......
林阳的父母早早就等在神学院的神判殿外,因为估摸着还有两三天,他们的儿子林阳就会出来了,到时候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有多高的天分,虽说在前十八年中,林阳的表现令所有人都非常吃惊,但是最终能看出他的资质潜能的时刻,还是在他的年龄真真切切地到达十八岁的那一刹那。
按照时间估算,就在昨天,林阳的骨龄应该已经彻底到了十八岁,无论是神格判定还是接受神殿洗礼一套流程走完,算算时间应该用不上很久,最慢也就两天左右吧,本来七天就是一个保守估计。
远处,天空上落下来一个人,不对,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拽着一个少年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那样拎在空中,缓缓落在地上。
那少年看上去面如死灰,虽说那男人的情绪看上去也不高。
“山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林阳的父亲林枭与那男人是老相识了,毕竟两家孩子走得那么近,两家家长再不互相认识那可说不过去了。
山河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瞥了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山海。
“怎么了?山海闯祸了?”林枭也见到山海这反常的举动与低落的情绪。
山海并没有太在意林枭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睛问向林枭:“林阳呢?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山海的眼神竟让林枭的心头有些紧缩,与其说是闯了祸之后的小孩的害怕与懊悔,倒更像是绝望,生无可恋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