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还礼,随着小僧走入了那古刹之中。
带他们进入了屋子,却见一个青衫少年正端坐于一侧,眉目间岁月静好,只是多了一丝超然世外的寂寞。
“阿远,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惊愕的声音传来。
最先叫出口的是秦国太子秦昭。随后众人都是一惊,看向那青衫少年,而不就是在一年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秦远?
纪凡羲和宁薇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这里等待他们的不是了因大师,而会是秦远。
秦远起身,对他们微微抱拳:“几位请坐。”说着,拿起茶壶,为众人上茶,碧绿的茶水装满了面前的素色茶盏,袅袅香气氤氲之中,这个一向阳光而俊朗的少年似乎也因岁月的流逝而渐渐地沉淀了下来。如同人生之间的一期一会,错过一段经历,变换一季花期。
“阿弥陀佛。纪伯伯,宁伯母,大哥,嫂子,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师傅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
纪凡羲和宁薇暗自舒了一口气,笑道:“贤侄知道我们要来?大师一向可好?”
秦远微微抱拳:“伯父,伯母,师傅他,已经坐化了。”
“什么——”
像是忽如其来的一道惊雷,瞬间凝滞了时空。宁薇手中的茶盏砰然摔在地上,溅起一阵凛冽。她的身子晃了晃,仿佛不可置信。
秦远连忙站起身,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宁薇:“伯母,你别激动,师父曾说,众生总有缘分尽了的那一天,当那一天来临,便是一个因果轮回的结束,就像春秋交替,万物轮回,所以不必伤怀。另外,师父还让我告诉您,师妹她没有事。”
宁薇的瞳孔微缩,抬起头,看着秦远。
秦远微微一笑,仿佛将又是几年前那个清朗俊雅的少年,连带着话语都带上了几分温柔:“伯母您大可放心,师父说了,师妹她生来并非池中之物,她是冥冥之中埋在九州的一颗种子,曾经经历过时间的磨难,可这可种子终究会冲破阻碍,破土而出,带给九州崭新的希望,只待时机,春回大地。”
宁薇的眼眶有几分酸涩。身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承担着什么九州的希望,她只希望她平安顺遂,一生无恙。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秦远道:“伯母,我知道您担心师妹,只是凡事自有定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便是您再舍不得轻扬,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无论是轻扬,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留不住。”
看着宁薇逐渐平静下来的表情,他闭上眼,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在宽慰宁薇,也像是在宽慰自己:“所以伯母,请相信她吧,她是凤凰,终究要涅盘而飞,翱翔九天的。”
凤凰,生来就带着绝世的火焰,冲破炼狱的束缚,向死而生。
当火焰将炼狱焚烧殆尽,这个世界,将迎来崭新的黎明。
两行清泪顺着宁薇的眼眶倾泻而下。
她向来是明事理的人,对着秦远微微抱拳:“多谢贤侄解惑,宁薇受教了,不知可否带我们见一眼了因大师,以谢他这么多年对小女的教导之情。”
秦远颔首:“诸位请随我来。”
说着,带着宁薇等人来到的后山一块颇为偏僻的地方,众人对着并不陈旧的墓碑摇摇一拜。
清风吹拂着墓碑旁的小草,远处传来鸟雀的轻吟。
了因就永远的沉睡于这样一方幽静的土地。
回来的途中,秦昭问秦远:“阿远,你难道不和我回去么?家里的人都很想你。”
秦远笑着摇了摇头:“不,大哥,我不会去了,我就守着师父的这片土地,做一个世外之人,挺好的。”
秦昭蹙眉,脸色变了变:“阿远,难道你要一辈子留在这里,难不成,你要削发为僧不成?”
秦远笑了笑,看着四处静谧的风景道:“削发为僧到时不必,我就算是出家也是待发修行,至于是不是一辈子留在这里,就不一定了。师傅说了,一切随缘嘛。”
秦昭有些出神的看着秦远——这个被秦氏王朝誉为最优秀的男儿,如若不是他无心皇位,恐怕这太子的头衔他也带不上,尽管如此,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向来很好,从不必担心祸起萧墙之事,秦远是秦氏王朝公认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万千深闺梦里人,无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聪慧绝顶的少年竟然会在纪氏王朝醉身于禅道。但这是秦远的选择,他从来有自己的主见,就像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肯坐上东宫的位置。
罢了,秦昭一阵苦笑。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归途。
他拍了拍秦远的肩膀:“如果想家了,就回来。”
秦远笑着说好,送他们走出幽静的古刹。
看着众人的身影在尘土中渐行渐远。秦远收起了挂在脸上的笑意。
的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他一样,轻扬也一样。
他伸出手,看阳光穿越指尖的缝隙,洒下一片金黄。像她微笑的模样。
即便不在你的身旁,也愿守护你微笑的模样。小师妹,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古刹的大门缓缓地关闭。
——
“你可以叫我,小野媚子。”
傅妍洁望着面前优雅的女子,心情却并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感受到半分的雀跃。
她警惕的望着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你不是九州人。”
“呵呵。”
小野媚子望着她:“我当然不是你们这群低贱的九州人,这样羸弱而愚昧的人类,也配生存在这世间么?”
傅妍洁蹙眉,这个女人的话语让她极为愤怒,她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这个人居高临下的样子让她很反感,更可恶的是,她竟然当着她的面,大放厥词,诋毁她生长的家园,这让她有一种被人当面戳脊梁骨的感觉。再加之今天被各种打击各种凌虐,她的心情也不爽到了极致。
秉承着渣女第一攻略:我不爽,就会有人不爽,她索性冷哼一声:“小野姑娘,您很高贵么?我们九州有一句话叫反客为主鸠占鹊巢,蹬鼻子上脸给俩不要脸,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傅妍洁毕竟是在风云联盟长大的小公主,脾气之暴虐不亚于纪莎萱,虽然暂且怼不过纪轻扬,骂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那词汇量还是很充足的。
小野媚子一听,脸色一变,恍惚间记起来前一段时间在莽原一次非常不好的经历,或许是阴差阳错,好巧不巧的,傅妍洁今天骂她的话和纪轻扬骂她的有那么一点的相似或重合,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巴掌,照着傅妍洁的脸就甩了下来。
这一巴掌着实用了十分的力气,傅妍洁直接又被打掉了一颗牙。
“卑贱之人最好给我闭上你那卑贱的嘴,否则本姑娘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呵呵。”傅妍洁一阵惨笑,混合着压制的血液从嘴中吐出:“我呸,只有卑贱之人才会唯恐天下不乱的称呼自己为卑贱之人,我看你还真是够卑贱的。”
“你!”小野媚子勃然变色,沉声说道:“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既然能救了你,就同样能杀了你,同样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傅妍洁也豁出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呵呵,你这种人也有底线?我有让你救吗?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别忘了你那香饵是谁给你的。”小野媚子简直觉得自己有点要被气疯了。
傅妍洁古怪的笑着:“我当然知道啊,你给的啊,那又能怎样啊?有本事你出去昭告天下啊,看看纪氏王朝那些人会不会因为你是什么小野打野娇子媚子就放过你!”
“你!”傅妍洁有点气急败坏,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九州人,词汇量远远没有达到信手捏来的程度,随即道“哼,傅妍洁,这香饵的味道不错吧,我可是还有不少呢,本来是为纪轻扬准备的,现在要不要先便宜你了啊?”
“呵呵,来啊,你继续啊,怕的话姑奶奶我就跟你姓!”傅妍洁冷笑道:“那东西已经把我害得那么惨,你有本事就继续喂啊,正好死了落得个耳边清静!”
小野媚子早就火了:“好啊,成全你!”说着,拿起一把香饵就要塞进傅妍洁的嘴里。然而,手却忽然停到了她的嘴边。
倒不是她良心发现。忽然想起,这香饵一共就那么多,要是让她全都吃了,岂不是便宜了纪轻扬。
顿了顿,她收回了动作,忽然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改变了主意。”
傅妍洁其实被吓得脸色也有几分惨白。看着她拿走那香饵,也是暗自舒了一口气。
小野媚子忍住心底的怒火问道:“听说,你与纪氏王朝的纪轻扬有些瓜葛。”
傅妍洁冷哼一声:“瓜葛不瓜葛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野媚子笑道:“当然有关系。她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觉得呢?”
傅妍洁瞥她一眼:“即便我和她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也绝对不会和你是朋友。”
小野媚子顿了顿,掩饰住了眼中的一瞬杀机,不疾不徐地说道:“是吗?那可就,由不得你了呢。”
说着,快速的将一粒药丸塞入了她的口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