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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我腕子的手并未用力,但很坚定。
我下意识抬头,目光撞上了一双蓝色的眸子。他平静的说:“莫尼克侯爵是每一任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朕对未来的侯爵,也是同样的信任。”
“……”
『侯爵么?』
这来之不易的承诺,却让我苦笑连连。且不说他对我的承诺已经后悔了多少次,但眼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了。
其实,我也并不想离开。
因为我坚信着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主君——是否有血誓,都同样。既然能够得到他的信任,那我没有推却的理由。
于是,我轻轻点头。
而罗布利斯也在看到我的答案后松开了手。特尔提乌斯则是短叹一声,开了口:“陛下,在正式禀告前,在下需要问您一件事:您近来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易怒易躁,或是情绪起伏较大之类的。”
一阵凉意瞬间顺着背脊爬了上来——难道,难道大神官所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为何这样问?”陛下回头瞥了我一眼,问道。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表情变化太大,还是就连他也猜到了一些什么。这一瞥,让我心中更加不安。
短暂的沉默,特尔提乌斯缓缓道:“烦躁、不安、愤怒与强烈的情绪起伏,这些都是中毒后产生的症状。”
罗布利斯问:“毒?”
特尔提乌斯颔首:“此毒正是莫尼克小姐所中之毒——在下这样说,您总该想起什么了吧?”
“……”
他虽一言不发,但微微皱起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慌忙捂住了嘴。
『中毒?怎么会?谁敢给帝国的主人下毒?』
这和我中毒有着本质的不同。我身份再重要,也只是区区侯爵之女。哪怕我真的被毒杀,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真凶伏法、其家族声誉受损,但时间很快就会抹去所有丑陋的历史。
但试图加害帝国唯一的统治者无异于谋反。此事若是被公之于众,必会掀起惊涛骇浪。甚至于,会导致一个家族的覆灭。
没有得到回复,特尔提乌斯再度问道:“所以,陛下确实有这些症状是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询问了,而是确认——确认一件已经没有悬念的事情,为它板上钉钉。
“……你确定?”极久的沉默后,罗布利斯才沉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但是他的反应,已经无疑是默认,所以大神官并未一再追问。
对于陛下的问题,特尔提乌斯再度点头:“是。在下确认了好几遍,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虽不能排除有人恶意混淆在下的判断,但那种可能性毕竟微乎其微。”
“呼——”言罢,他又不由感慨一声,“能在离开之前发现这件事,真是万幸啊。看来是神佑陛下……”
许是忽然记起皇权与神权之间的某种关系,特尔提乌斯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只是微微一笑。
对于身中剧毒一事,罗布利斯也只是短暂的皱眉,也未在意他其他的话。只是短暂的思考过后,淡淡道:“原来如此,朕知道了。此事还需再查。在朕另有指示之前,还请大神官缄口莫言。”
特尔提乌斯微笑着道:“那是自然。”
罗布利斯“嗯”了一声,又道:“多谢。今日辛苦你了,待此事一经查清,朕必有重谢。”
特尔提乌斯语气轻松的说:“不敢当啊,陛下,您言重了。这是在下的职责,您身体无恙就好。”
得知自己中了毒,他却冷静地可怕,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打着椅子把手,甚至没有多加追问。看这样子,分明是更关心下毒者的身份而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啊……
但我实在放心不下。眼见特尔提乌斯就要行礼告退了,我便替他询问大神官:“那个,猊下,陛下的毒都解了吗?”
特尔提乌斯顿步,望向我之后轻轻点头:“暂时来看是这样。不过在下并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手段下的毒,说不定还会故技重施,所以暂时还不能放松警惕呢。”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真是奇怪,最近总是频繁出事,导致在下迟迟不能出发,这该是维塔主神的旨意吧?”
“原来如此。那,嗯,就是说……”我慎重的确认。
像是刚刚才想起来解释,特尔提乌斯不由失笑:“啊,这种毒对男子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只不过长期摄入会导致情绪起伏强烈、难以维系正常的生活。陛下刚刚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受情绪影响,近期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
望了眼像是根本没在听我们说话的青年,他又开始自言自语的说:“陛下才刚继位不久,想必是有人意图败坏陛下的名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