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想来也是,陛下向来以冷静自持的面貌示人,名声极好。这样的他若是在继位不久之后突然狂躁易怒,自然会失去民心。倘若“那些人”真有谋反之心,大可以“除暴君”的名义发起讨伐……
『等等,愤怒?』
我立刻摇了摇脑袋,抖落瞬间掠过脑海的念头。
不可能。这只是我过度的臆测而已。
正当我紧紧收拢着冰冷的指尖时,特尔提乌斯回头望了望窗外,道:“陛下,在下可以先行告退可以吗?看样子在下的旅程又得延后了,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情才行……”
“啊,好的。”罗布利斯回过神来,向他点点头,“今日辛苦你了,具体的我们下次再谈吧。”
“谢陛下。那在下就告退了。”特尔提乌斯低头行礼,再度迈步要走。
我也想跟着告退,青年却让我再待上片刻。因为不大能完全放心下他的身体,加上他已开口,我也只好作罢。
大神官拖着长长的头发离开后,青年立刻抬起一直手用力按着太阳穴,吁了口气。
“……您还好吗?”看他一副烦恼不堪的样子,我不禁犹豫着开了口:
罗布利斯摇摇头,声音里全是倦意:“说实话,不太好,头很疼呢。你呢,还好吗?看你刚刚的样子似乎吓得不轻啊。”
我下意识答道:“臣无事。”
而他静静望着我,目光温柔而无奈:“又要逞强?”
我无法回应他这样的目光,只得尽可能不要避让得太明显,然后实话实说:“臣只是很担心陛下。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龌龊事来。此次绝对不能轻纵,一定要找出罪魁祸首,狠狠惩治一番。”
我字斟句酌地回答完,他轻轻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所以……朕有个请求。”
“陛下请吩咐。”
罗布利斯虽是商量的语气,但那种冷静的情绪让人完全不能拒绝:“众所周知莫尼克家拥有投毒案的调查权,你就用这个权利调查一下宫内府吧。”
我立即行礼,郑重道:“是,臣遵旨。”
哪怕没有陛下的请求,此事我也是义不容辞的。此事的彻查,是对陛下而言至关重要的一项事务,同时也是让我被害一事得到更多起色的机会。另外,由我家进行调查可以将此事的风声降到最低。
那些人,还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我与罗布利斯对视一眼,心生默契、不必多说。
许是因为之前看过的资料,又或者是刚才冒出的那个想法,我瞬间捕捉到一个名字——正是过去曾负责管理他的葡萄酒的人。
『伊恩·贝拉特。』
这一世,他是投毒侍女的情人,据我推测还与贵族派有所牵连。
倘若现在的他与我记忆中的人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如果侍女的情人——伊恩·贝拉特在这一世也负责管理陛下的红酒的话,那么对陛下投毒之人说不定就是他。
因为葡萄酒盛在玻璃杯中,几乎不会有银器接触到的机会,即使将毒药投进去也很难被察觉。
『看来要尽快调查一下宫内府才行了。』
如是想着,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臣会尽快调查宫内府,向陛下汇报。不知陛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这就足够了。”
见他神色倦怠,我轻轻颔首:“是。陛下,那臣也先行告退了。此事虽然非同小可,但您已经积劳成疾,今天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嗯,朕知道了。”他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沉默一下,答应了。
再无他事,我便站起身,低头行礼:“臣告退。未完的事务不必急于一时,还请陛下好好休息。”
正当我缓缓转过身时,背后突然传来他所特有的冷峻嗓音:“爱丽丝提亚。”
我顿步望向他:“是,陛下。”
而蓝发的青年静静望了我片刻,轻声道:“今天,多谢你了。”
声音里竟蕴含着一丝暖意。看到他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那颗紧张到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嘴角不由牵起一抹微笑。
“陛下不必多礼,这是微臣应尽的职责。”
听到这番谦恭的回话,青年的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我将手置于胸前,再次向他示礼后转身离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