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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那个人勃然大怒,抡起双拳在我的头上反复砸了很多次,之后从我的面前啐了一口说:“什么释迦牟尼?什么佛陀。实话告诉你,你说的那个人叫乔达摩·西达多,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沙门,并不是什么释迦牟尼。”我说:“那么到底阁下是谁呢?”对方说:“我的名字你不配问。”一听这话我赶紧闭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对方看我不说话了,不由得又发起了火,抬脚踹在了我的肩上说:“虽然你不配问我的姓名,但我还是愿意告诉你,我叫做提婆达多,我是所有沙门当中修为最高的人。”说到这个的时候,他一脸得意忍不住把头扬的很高,右手不由得挑起了大拇指。我一脸困惑的说:“对不住了,尊驾的姓名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对方一听这话,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有无数颗苦果正在形成,这意味着你绝对不可能善终。”
我说:“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如果阁下不吝赐教,我很愿意听一听阁下的见解和经历。”虽然他非常的鄙视我,但一听这话。他似乎变得空前的热情起来,找了一个高处盘腿坐下,说:“论起来,我与乔达摩·悉达多是本家,他是我的一位堂兄。有一个基本的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一个人在世间的祸福是有定数的,吃苦越多,持戒越严,就意味着越多的福报,如果你不接受世俗的福报,你就有可能收获大智慧大觉悟。乔达摩·悉达多显然不是这样说的,他的主张是随遇而安,如果一个人动不动就能放弃之前定下的戒律,他还怎么可能觉悟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在潜意识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菩提达多的话是不可信的,只是这个人就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好直截了当的驳他的面子。菩提达多说:“如果你有意修行,切记不要投到乔达摩·悉达多的门下,而应该皈依在菩提达多的门下。”
当我正准备回应他的时候却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原来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因为这个梦做的太过于真实,此刻的我呈现出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状态。我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努力的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然后想一想这个梦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我在梦中会见到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是我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吗?天上的星光仍旧在闪烁,其实任何东西都是有寿命的,只是东西不同,寿命也长短不一,在之后的日子里,菩提达多又在我的梦中多次出现,这让我感到非常的焦虑。终于我找到了我的师父圆融法师,把我的这一番遭遇说给他听,他说:“菩提达多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尸首都烂了,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记清楚他的长相,而你居然能见到他,这只能说明你梦到的不是菩提达多,而是你自己的心魔在作祟。”
我说:“一开始我确实看不清菩提达多的脸,可后来我还是看清了,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圆融法师说:“其实那不是似曾相识,而是你看到的那个菩提大多跟你长得很像,因为他本身就是你自己。”师父的话我理解不了,但当着他的面,我又不好说什么,我若是说我不相信师父的话,对师父是不尊重的,我如果相信了师父的话,又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于愚蠢。但我从师父的禅房里走出来,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清洗过一样,微风吹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了一样。我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琢磨着,虽然心还在动,可我仍然能够感受到一份难得的寂静,我能够听到耳边空气流动的声音,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听到蒂蒂下诸多生物在准备破土而出时的声音。
那我回到自己干活的地方,我忽然对自己的感觉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听到耳边空气流动的声音呢?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能够听的到地下生物准备破土而出时的声音呢?如果这些人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听不到,那就说明我很不正常。一个人可以听到本不该听到的声音,我怀疑自己得了心疾,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恐惧,以至于在干活的时候心神不宁出现众多的失误,很快这些失误就让我收获了大量的斥责,一位官差来到我的面前,恶狠狠的说:“我之前之所以对你容忍那么多,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手艺还不错,一来可以积累功德,二来也可以为我们赚取利润。在描绘佛像的时候,你居然敢出现失误,这说明你根本就没有把佛放在心里,要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损了我等的阴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说:“你放心,我这个人做事敢作敢当,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得罪了佛陀,他要是怪罪下来,我愿意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
本来说这样一番话是为了取悦于他和减轻自己的愧疚感,没想到对方说:“你不过是一个罪犯,有什么责任可言,你若是做的满意,我就不为难你,允许你可以过安生日子,要是你让我不得安生,你就休想过的安稳。”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思绪非常的纷乱,说:“每次描绘佛像的时候,我都是怀着一种赎罪的心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梦到了菩提达多,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曾经想要把佛陀给害了……”不等我说完,那个家伙就一脚踹到了我的胸口,面对气急败坏的他,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只见他冲过来,一把拎着我的头发,将我拉了出去,然后冲我吐了一口唾沫说:“脏东西,上面也是瞎了眼,怎么就没有把你判死刑呢?”这个时候我也急了,说:“也许你猜的没错,我梦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也变得不干净,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我做的这些事情让佛陀脸上有光,从而得罪了他的仇人,以至于他在梦中找我的麻烦。”
在当时看来,这是非常荒诞的一种说法。而且之后我厄运连连,但我却没有气馁,实际上人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了退路,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也就没有了气馁的资本。虽然从那之后,我没有资格再去描绘佛像,但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愿望,就是描绘最美的佛像贡献给需要它的人。我被驱逐出那个队伍之后,新出来的佛像变得呆板,变得僵硬,当人见过了好东西之后,再去见差一些的,他最不好的东西就会变得更加没有耐心,于是他们想要在不公开的情况下让我回去干活。
我说:“有一点你们不用怀疑,我真的非常喜欢绘画,尤其是对于描绘佛像,我具有非凡的热情,因为我画的不仅是佛像,我画的是人间的愿望,希望清静,希望欢喜。但有一件事我不能不向你们坦白……”我把那个梦说了出来,很多人听到这个梦的内容就像是听到了瘟疫一般,生怕自己沾上了抖不掉。我说:“有一点我是不回避的,我是有罪之人,在众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一堆烂泥而已,也许事实上也就是如此。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莲花是佛门当中的圣物,它生长在烂泥之中,看上去却无比的纯净。我就好比烂泥,我画的佛像就好比莲花,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就去担心佛像。”我好像说服了大家,流言很快就停止了。我又一次来到了工地上,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展开想象的翅膀,以佛像的形式描绘人间的悲喜。在非常悲惨的人生境遇当中保持微笑,保持一颗欢喜的心,体现了极高的修为。
按说敦煌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城市,在这里每天都能发生大规模的频繁的交易。这里活跃着很多资产俱万的人,然而更多的是那些贫苦之人。在很多故事里,富人几乎等同于外人,穷人几乎等同于好人。其实贫富不能证明一个人的好坏,同样是富人有的乐善好施,有的为富不仁。同样是贫穷,有的是因为灾病,有的是因为懒惰。如果任由自己的家人浸泡在贫苦之中,而没有奋发向上的心,很难说这是一个好人。当然,如果贫富分为两级,而且悬殊越来越大,就意味着这世道存在非常大的问题,因为极其勤奋和极其懒惰的人是少数,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大多数人的财富应该处于相近的水平。少数人富的流油,多数人处于赤贫状态。这是一个非常悲惨的人世。当然反过来,富裕的人多如牛毛,贫穷的人凤毛麟角。这种情况是永远不会出现的,因为人的本性是好逸恶劳,大多数人没有那么上进。